因为事态紧急,张宪臣乘坐的车辆车没有挂载官员专用的一等车厢,所以张宪臣只能挤在一堆普通旅客中。
张宪臣也没有带师爷和家仆,他孤身一人被挤在窗户边上,忍受着车厢内嘈杂的声音,以及混杂了汗味和脚丫味,以及车头煤灰味道的刺鼻气味。
他蜷缩在硬邦邦的座位上,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村庄,看着公务船的时刻表,仔细盘算着路线。
京师到直沽,火车一日可达,这已是行程中最「安逸」的一段。
抵达直沽後,他必须立刻找到最快南下广州的海船,一刻也不能耽搁!
他不断掏出怀表,汗水浸湿了前襟,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航程的恐惧和对时间的焦虑。
也亏着这块怀表准确,才让他赶上了这班列车。
这是东宫店铺中近日来最热销的单品,张宪臣也是攒了好几个月的俸禄,这才拿下了这块怀表。
按照东宫店铺夥计的说法,这怀表一天误差仅一分钟左右,他在火车发车的时候,已经校对过了怀表,如果这列火车能够准时抵达车站,张宪臣还有四十分钟,从火车站赶往码头,赶上最近一班前往吴淞口的邮政快船。
这艘邮政快船是通政司的快船,负责在京师和南京之间传递信件,是南下最快的公务船了。
如果赶不上这班船,张宪臣就只能乘坐兵部开往防城港的补给船。
这艘船虽然也算是快船,但是速度要比邮政快船要慢一倍。
所以张宪臣宁可转乘,也更愿意乘坐邮政快船前往吴淞口。
反正吴淞口是东南航运中心,有的是船继续南下。
如果前半段顺利,那麽後半段时间就宽裕多了。
张宪臣不断的看着怀表,心中盘算着他的时刻表。
说起来也是神奇,以往这种精确到分钟的旅程几乎是不存在的。
农业时代,根本不需要如此精确的计时。
但是如今的大明,时间逐渐细化到了分钟,「争分夺秒」成了张宪臣旅途上正在发生的事情。
死死盯着表盘,就在分钟抖动了最後一下,蒸汽车头的汽笛响起,张宪臣如释重负,准点到站了!
但是他只是轻松了一会儿,接着他就提着自己的箱子,做出冲刺的姿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