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书吏跪在屏风外,声音发颤:「小的祖籍河西,幼时常见乡民遇此高热骨痛之症,无钱延医,便取河边老柳树之内皮,刮去粗粝,以净水煎煮,取浓汁饮下。虽不能言必愈,但退热止痛常有奇效,乡民唤作柳皮汤」。」
病榻上的张溶昏沉中听得「柳皮汤」三字,虚弱地擡了擡手。
随行的徐思诚见状,立刻对知府道:「国公爷允了!速速取药来试!」
权贵病笃之际,任何一根救命稻草都值得抓住。
反正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。
平凉府衙的差役飞马奔至城外泾水河畔,寻了几株旱柳,小心翼翼地刮下灰褐色内层树皮。
树皮被洗净切碎,投入砂锅,在旅舍简陋的竈台上咕嘟咕嘟地熬煮。
不多时,一股微带苦涩、又有些清的独特气息弥漫开来。
药汁熬得浓如琥珀,被小心翼翼地滤净,吹温了,由徐思诚亲自奉到张溶嘴边。
或许是病急乱投医的信念,或许是这土方真蕴藏着先民的智慧。
一碗「柳皮汤」灌下去,不过半个时辰,张溶紧锁的眉头竟微微舒展,急促的呼吸也平稳了些许。
又强喂下第二碗,到了後半夜,那顽固的高热竟如潮水般退去,骨节间的剧痛也大为缓解。
次日清晨,张溶虽仍虚弱,却已能倚坐床头,神志清明地与徐思诚说话了。
「此物————竟有如此神效?」
张溶看着碗底残留的褐色痕迹,犹自难以置信。
他在京师锦衣玉食,什麽名贵药材没见过,却被这荒野河畔毫不起眼的柳树皮救了一命。
徐思诚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探究的光芒。
作为一名实学学者,徐思诚的直觉告诉他,这是个可以研究的东西。
「国公,确有效验!属下观此物退热止痛之能,胜於寻常汤剂数倍!且取材易得,近乎无本。」
「这柳树皮中,是否也蕴藏着某种精粹之物?若能将其提取出来,岂非是惠及万民、
价廉效宏的良药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