登莱巡抚衙门内,成子文枯坐案前。
他手中捏着工部营缮司的快报,眉头紧锁。
成子文心中烦躁。
莱济铁路才开工半年,竟已寸步难行,鲁中丘陵的山体硬如铁板,火炮轰不开,民夫凿不动。
上月,一条好不容易挖出来的山路发生了山体滑坡,掩了数十丈路基,搭上三条人命,花费数万银元挖出来的道路前功尽弃。
将抚恤银发下去,府库帐上只剩个空壳子。
成子文起身踱步,想起自己上任时的雄心。
登莱是大明开埠最早的港口,铸币厂设在莱州,商税丰盈,府库曾堆满银元。
他力排众议,不用募股,全凭地方财政硬扛这条铁路。
大名府和沿途府县都不积极,成子文挨个说服,又赶上一贯道叛乱,这才让大名府同意,用这条铁路盘活衰败的漕运。
三百里路,首批预算二十万银元,他亲自督办徵发民夫三千,粮草器械齐备。
这预算的银元,其他府县没钱,成子文又压下了府内的反对,登莱二府拿了大头。
开春动工时,他还笑言「三年通济南,漕运改海运」。
哪知鲁中丘陵成了鬼门关,半年里,银子流水般花出去,工钱、口粮、火药、抚恤,府库的钱连同第一期的预算全部贴了进去,甚至还有亏空。
工程远超初算,不得不停滞,民夫闲耗口粮,每日又是海量的窟窿。
他抓起茶盏又放下,指尖发颤。
若朝廷不拨余款,前功尽弃不说,登莱商民的口水就能淹死他。
当初夸下海口「全由地方承担」,如今却成了笑柄。
更揪心的是,海漕联运的大计要烂在这山沟里。
成子文长叹一声,他万般无奈下,向苏泽求助。
可是工部传来的消息却不是好消息,内阁反对苏泽的奏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