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要闹大,徐府未必会保他们这些小卒子。
那家丁头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指着李,又看看周围越聚越多、开始指指点点的民众,尤其是听到人群中开始响起「报官」、「讲理」的呼声,心知今日之事已难如愿。
他恶狠狠地瞪了李贽一眼,色厉内荏地撂下话:「好!好个李卓吾!你等着!这事没完!徐府记下了!」
说罢,对家丁一挥手,「走!」一行人悻悻然挤出人群,狼狈离去。
见家丁退走,地上几人才敢放声痛哭,对着李贽连连磕头:「多谢恩公!多谢恩公救命之恩!」
李贽看着这几个跪拜的奴工,看着他们手上被棉纺厂的机器烫烂的手掌,李贽眼睛一闪说道:「徐家的棉纺工厂有多少人?」
「这样的工厂多吗?」
这汉子道:「华亭城里,徐家棉厂,光是漂染坊就有三百号人,我们常年泡在染水中,手都泡烂了也要上工!」
他扯开衣襟,胸膛烙印着焦黑的「徐」字,「这鬼地方,进来就别想活着出去!」
李贽看完之後,心中有了定计。
「我们先出城,今日午夜,你带我去徐家工厂。
接下来的五天,李隐姓埋名,冒充客商,走访了华亭县周围的几座徐家的工坊。
结果是触目惊心。
大概是那几年海瑞在江南的时候,对付徐家太狠了,徐家急於敛财,对这些奴工极尽压榨。
李贽这些年也去过南京和苏州府的一些丝纺织工厂。
这些工厂需要熟练工人,虽然工人的待遇也不高,但是好歹还能让人生存下去。
但是徐家这些工厂,据说都是徐阶的儿子徐璠所办。
李贽还打听到了,海瑞在江南的时候,因为徐璠发放高利贷,当时已经被判处发配徐闻。
可也不知道徐家用了什麽关系,徐璠竟然从徐闻返回松江。
徐璠回到松江之後,卖掉了徐家多余的土地,购买蒸汽机开办了棉纺织工厂。
采用了蒸汽纺纱机的棉纺织工厂,生产效率要比原本的工坊高了很多,徐璠接着又设立染布工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