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泽说道:「可以从江南繁华之地选取一县,试点折役为银,同时在内陆欠发达的地区再选取一中县实行,如此一来,方能看到折役为银在不同地区的效果。」
张居正抚掌道:「子霖思虑周全,此法甚好,那就请中书门下五房定下两县,内阁这边由本阁老说服大家。」
苏泽点头退下。
等到苏泽走後,张居正长长叹息。
如果苏泽能赞同自己的税改方向,那该多好啊?
只可惜,苏泽也有自己的政治理想,和张居正并不是「同道人」。
在张居正看来,这历史上的政治家也有三六九等。
第一等就是历史上那些顶级的名臣,他们有自己的政治理想,也有手腕和能力推动自己的政治理想。
第二等的就是手段了得,能够极大的影响朝堂,但是本身未必有什麽坚定的政治理想,做事都出於权变。
第三等就是身居高位,但是权术能力也不足,只空有虚名,却无法做成任何事的人。
而当今朝堂中,张居正认可的第一等大臣,也就是有前任首辅李春芳了。
李春芳信奉黄老,看似无为实则有为,其实是严嵩倒台後对朝局控制最有力的首辅,也能得到其他阁臣和百官的信任。
剩下的高拱,张居正认可他的手段,但是他不认为高拱有完整的政治理想。
虽然高拱要推动实学,但是实学到底是什麽?要怎麽推动,高拱至今也没有能整理出一个完整的纲领来,他门下的子弟也各有心思,并非是出於认同他的政治理想而拥戴他,而是因为高拱的权位而追随他。
张居正认为自己也算是第二等,他虽然有坚定的政治理想,但是目前没有足够的权威去推动,搞一个试点还要和苏泽做政治交换。
政治这东西就是这样。
很多事情,不进行交换就没办法推动。
可如果做了太多的妥协和交换,那这件事还是你原本主张推动的那件事吗?
张居正再次遗憾,为什麽苏泽不是自己的门生。
但是他很快又释然了。
就算苏泽是高拱的门生,苏泽也和高拱不是同道人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