隆庆帝微微颔首,眼中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。
他接着提笔:
「苏疏,准。驻部御史,可行。」
冯保马上传达:「陛下准了副都御史海瑞与中书门下苏泽联署的《请厘定监察规制疏》。驻部御史之制,允行。」
朱翊钧精神一振。父皇这是要顺势而为!
借苏泽、海瑞提出的方案,强行把都察院的监察触角伸进六部九卿的衙门里去!
趁着六部被殷正茂案和後续暴露的兵部、户部弊案打得晕头转向、气势受挫,正是推行此制的绝佳时机阻力虽大,但此刻他们的把柄或隐患已被海瑞攥在手里,腰杆硬不起来。
皇帝蘸了蘸朱砂,笔锋变得沉缓有力:
「密匣开。有奏,呈。自陈,恕罪。」
冯保解释道:
「陛下吩咐:即日起,内廷密匣启用。凡涉及此次风波之官员,若有隐情或自陈过错,可写密折呈入密匣。主动请罪、交代清楚者,念其悔悟,可既往不咎。」
朱翊钧思考了一会儿,才明白父皇这最後一招。
海瑞查出的兵部虚报边饷、户部谋留任清吏司的线索,如同悬在许多人头上的利剑。
皇帝不开大狱,不搞株连,反而给出路,通过密匣,让有牵连但不太深,或担心被波及的官员主动上摺子坦白或切割。
既往不咎的承诺,是巨大的诱惑,能迅速瓦解六部潜在的抵抗联盟。
主动请罪的可以恩旨免罪,剩下的硬骨头,再办起来也名正言顺,阻力大减。
「汝,看。学。」皇帝最後写下三个字,疲惫地放下笔,靠在引枕上喘息。
冯保轻声对太子说:
「陛下说:太子爷,您看清楚。今日之事,便是如此处置。学起来。」
朱翊钧深吸一口气,郑重道:「儿臣谨记父皇教诲!」
很快,两道旨意明发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