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好像明白了一点。
周应麟反对吏员楼,真是因为「贵贱」吗?恐怕不是。
他是怕底下的人得了好处,就不好管了,显不出他当官的威风。
更深一点,他偷陈志和的献策,是因为他想往上爬,需要功劳。
阻止吏员得好处,和偷功劳,其实是一回事一一都是要维护他那点体面和前程。
而那些跟着嚷嚷的官员呢?
朱翊钧翻了翻几份反对最厉害的官员背景。有的是清流,向来爱唱高调;有的和周应麟差不多,在部里靠着老吏办事,自己并没多少真本事;还有几个,和之前反对驻部御史的是同一批人。
他们未必真关心国库花了多少钱,更多是担心新的规矩动了他们的旧地盘。
苏师傅一开始就知道会这样。
所以他没有让自己立刻用太子的身份强压,而是等。
等对方自己跳出来,等事情闹大,等一个能掀开盖子的机会。
周应麟就是那个自己跳出来的。
林御史是新设的驻部御史,正好能盯住部里这些事。
海瑞总宪铁面无私,拿到了证据一定会弹劾。这几样碰到一起,事情就转过来了。
至於为什麽苏师傅知道会有人跳出来?
官与吏,这份矛盾其实早就有了。
在官员手下当差的,总有陈志和这样被官员压制的。
这次的事件,其实就是将这份矛盾公开化,放在桌子上讨论。
以往官吏殊途,吏员未必会顶撞上官。
但是在这个档口上,官员们压着吏员的福利,就是让矛盾公开化了。
没有陈志和,也有张志和,李志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