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面上货船往来,帆影如织。
远处有烟囱冒着黑烟,那是另一家船厂新下的蒸汽船在试航。
整个江南,像一锅烧开的水,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
他想起几年前,自己还是个穷秀才,看准了造船的机会,忽悠了一笔投资南下。
如今江南造船厂雇工上千,船坞里同时开着三条船。
这世道,确确实实不一样了。
下午,驿船靠岸。
冯天禄率先下船,身後跟着专家组九人,还有两个书吏抱着一摞文书。
九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,海上颠簸了几天,又逆江而上,个个脚下发虚。
顾宪成迎上去,拱手:「冯主司,一路辛苦。」
冯天禄还礼,脸上没什麽表情:「顾东家。公务在身,就不寒暄了。船在何处?」
「就在前面码头。」
「带路。」
一行人往展示船走去。
专家组的人四下打量码头,有人低声议论。徐谦眯眼看了看江上那些新船,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。到了船前,冯天禄停下,从书吏手里接过章程册子。
「按评审条例,先验文书。」他翻开册子,「江南造船厂投标文书,副本已发各位。现在登船,实地勘验。顾东家,请船工演示。」
顾宪成示意,船上匠人点火升汽。
黑烟从烟囱冒出,螺旋桨开始缓缓转动,划开江水。
冯天禄第一个登上船。
船板乾净,舱内狭小但布置紧凑。
他蹲下身,敲了敲船壳,又去看轮机舱。锅炉是新式的,压力表指针稳稳指在标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