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是做官的,张冯二人都清楚,洪知府没有人让人捂嘴。
这时候找二人谈话?
「还请李通判带路。」
两人进了知府衙门,洪知府没绕弯子,请两人坐下後便道:
「二位大人这些天奔走,想必也看清了九江的处境。」
他摊开一份帐册:
「九江府隆庆八年商税,帐面四万银元,七成来自钞关及各处税卡。若按苏检正新法,通行票一开,税在起运地或销地缴清,九江今年商税立减大半。」
冯天禄与张文弼没接话。
洪知府继续道:「不是本官贪财。九江上下官吏俸禄、府学修缮、道路桥梁、赈济孤贫,皆赖此税。税一减,许多事便做不成。」
「本官也知税卡多,商贾苦。可若不设卡,税从何来?九江不比江南,无大工场,无富商巨贾。江上过往的船,是看得见的银子,不取,难道看着它流走?」
他语气平静,却字字沉重。
张文弼沉吟片刻,问道:「府尊可曾想过,九江为何无大工场?」
洪知府苦笑:「缺钱,缺人,缺技术。江南聚集多年,工匠熟手、贩运路子、银钱流动,皆胜九江十倍。本地商户小打小闹尚可,要办大厂,难。」
冯天禄插话:「苏检正新法中有「税额抵扣』。若九江能建厂加工本地原料,税或可留下。」「道理如此。」洪知府摇头,「但建厂非一日之功。新法试行半年,九江税源立断,这半年如何支撑?」
三人都沉默。
茶凉了,没人动。
半响,张文弼忽然道:「或许……可换个思路。」
他看向洪知府:「府尊担忧的是税源骤减。若有一种法子,既能推行新法,又能让九江短期内保住税入,甚至将来更增,是否可行?」
洪知府擡眼:「请讲。」
张文弼缓缓道:「招商引资,税收返还。」
他解释道:「招商,即吸引江南富商来九江设厂。九江有瓷土、竹木、药材,皆是好原料。若江南工场将部分工序迁至九江,利用本地原料加工,再运往各地,税便留在九江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