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望向西边,连绵的祁连山脊後就是哈密。
安西都护府上月来了公文,说棉种已发往各屯堡试种,但进度缓慢。
「公爷,」亲卫队长上前低声道,「哈密急递。」
张溶接过漆封竹筒,抽出信纸扫了几眼,冷笑出声。
信是安西都护府行军司马孙臯写的,语气委婉,但意思清楚:
棉种发放後,当地畏兀儿头人抵触,以「不知汉法」「恐坏地力」为由,领了棉籽却迟迟不下种。都护府新立,不欲强逼,请英国公「酌情缓图」。
「缓图?」张溶将信纸揉成一团,「本公的棉花等得起缓图?」
他转身下城,对着身边的亲卫说道:
「点五十骑,明日出发。」
「公爷要去哈密?」
「不去。」张溶脚步不停,「去肃州。安西都护府的官不敢硬气,本公去教教他们,什麽叫大明威风。张溶心头憋着火,面对武清伯李伟,他是「实学会会员张溶」。
但是在这片土地上,他是大明五大国公之一的英国公张溶。
这帮蛮夷不识擡举,那就不怪他「跋扈」了。
反正在大明,勋臣跋扈,只是最微不足道的缺点了,朝廷不会制止,反而会觉得张溶做的不错。十日後,肃州城西三十里,畏兀儿头人阿卜杜勒的庄子。
时近正午,五十骑黑甲骑兵卷着沙尘驰至庄门前,为首的正是张溶。
他未着公服,只一身寻常武将的紮甲,但鞍边悬着的鎏金铁鐧,那是太宗皇帝赐给初代英国公的「金鐧」,虽无实权,却是超品国公的象徵。
庄丁慌忙报进去。片刻,阿卜杜勒带着几个儿子迎出来,脸上堆笑,右手抚胸行礼:
「不知国公驾临,有失远迎……」
张溶端坐马上,不等他说完便打断:「本公时间紧。你领的那批棉籽,为何至今未种?」
阿卜杜勒笑容一僵,旋即苦脸道:
「国公明监,不是小民不种,是庄户都说不懂种法,怕糟蹋了种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