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按律,失察之罪可大可小。往重里说,罢官流放都不为过;往轻里说,罚俸、降级也能交代。可问题不在这儿。
王国光是张居正门下干将,是竖起来的一面旗。那些跟着他推行新法的官员,都盯着呢。
若对王国光下手太狠,旁人会怎麽想?会不会觉得,跟着张居正办事,出了岔子就丢出去顶罪?寒了人心,往後谁还肯卖力?
可若轻轻放过,朝廷那边说不过去。介休案子闹得这麽大,太子都盯着,总得有个交代。
张居正揉了揉额角。
他让人去叫申时行。
申时行来得很快,行礼後安静坐下。
张居正没绕弯子,直接问:「王国光的事,你怎麽看?」
申时行沉吟片刻,说道:「王御史确系失察,但未同流合污。严惩则伤追随者之心,轻纵则损朝廷法度。两难。」
张居正点头:「正是两难。你可有解法?」
申时行擡眼,缓声道:「学生以为,当务之急,是给王国光找个合适的去处。」
「去处?」
「是。留在都察院已不合适。风宪之职,首重明察。他既失察,便不宜再任言官。」
张居正等着他说下去。
申时行继续道:「但王国光熟悉新法,办事干练,弃之可惜。不如调离京师,外放实职。」张居正若有所思:「外放何处?」
申时行道:「这便需杨尚书帮忙了。」
「杨思忠?」
「是。杨尚书掌吏部,官员调任必经其手。请他安排一个妥当职位,不必显赫,但须务实。如此,对外可称「左迁』,对内也算保全。」
张居正沉默了一会儿。
这法子确实周全。王国光离开权力中枢,朝廷那边能交代;外放後仍有官职,门下人看了也不会心冷。而且杨思忠素来有「伯乐之名」,他相中的人才,都能在他安排的岗位立功,发挥自己的作用。如果真的安排一个适合王国光的岗位,让王国光做出一点成绩来,那就可以让他将功赎罪,到时候再让他回朝好了。
张居正看着申时行这个得意门生,满意的点头,接着说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