宸吴指向化石,「同一类属,随年代由深至浅,壳体纹路、脊刺逐渐繁复。若物种亘古不变,此等渐变从何而来?」
他连续抛出这些经过精密测绘、记录详实的图像与推论。
这些都是他在这一趟航程中搜集的证据。
宸吴语气平稳却不容置疑:「诸位说天地有常,万物有定。然则咱家所见,是变化无处不在,差异随境而生。」
「南洋太阳鸟喙长,非天赐其针以吸蜜,实因喙短者不得食而绝;北洲海鸭头绿,非女娲调色,乃其栖息藻岸,色绿者易匿踪存续。此非臆测,乃反覆观察、比较、记录所得之实情。」
反对者们一时语塞。
如果是辩论儒学,在场的儒生肯定都是擅长的。
可宸吴并没有在理论上辩论,而是拿出了各种佐证。
这些实物证据的冲击力,比单纯的理论争辩要具体得多。
一名监生勉强争辩:「此或为特例,或汝观测有误!焉知不是当地土人传说误导?或绘图者臆想添加?又有一位老儒颤声道:「即便如此,此乃「器』之层面,未可触及「道』之根本!人心自有良知,仁义礼智乃天之所赋,岂能与禽兽之竞存混为一谈?汝之说,将人伦置於何地?!」
这下子,宸昊也有些头疼了。
这帮儒生,明明在讨论物种演化,却被他们扯到了人伦上。
这就不是自己擅长的领域了。
宸吴本能地,将目光投向了苏泽。
既然苏泽已经预料到了这个情况,他是不是也能解决这个问题?
可是苏泽纹丝不动。
宸吴疑惑的时候,皇家实学会的会长,武清伯李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。
「都静一静!」
李伟嗓门洪亮,种了一辈子田的人中气足,这一声吼顿时压住了嘈杂。
众人目光齐刷刷转向他。
大家才想起来,李伟实学会会长的身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