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苏泽却不和张居正争论这个。
苏泽说道:「陛下,臣有二奏。」
苏泽向病榻上的隆庆皇帝躬身道:「陛下圣体既安,然沉疴积重,精力难支,不宜再为政务所累。今储君殿下年已十四,监国理事一载有余,内外称许。臣请陛下即日传位太子,退居太上,静心颐养。此可安社稷、定人心,亦全陛下慈爱太子之心。」
殿内彻底安静了,就连书写记录的黄骥也停下笔,惊骇地看向苏泽!
陈皇後与李贵妃对视一眼,皆露惊愕之色。
李贵妃下意识抓住儿子的手,朱翊钧亦面色发白,看向苏泽。
苏泽不等众人反应,继续平铺直叙:「太子总理国政已逾一年,诸司运转如常,边镇宁靖,民生渐复。此非臣一人之言,六部九卿、科道清流,皆有公论。既如此,两宫垂帘听政之制,可免。
太子当亲裁政务,以成年君之实。」
「至於辅政大臣之设,臣也有议!陛下在,则政务自有内阁票拟、司礼监批红,章程俱在;太子既已成年亲政,更无需另设辅臣掣肘。故臣请罢辅政」之议,一切政务,循常例即可。」
这番话说完,殿内落针可闻。
冯保脸色惨白,浑身发冷。
苏泽这第二奏,招招冲着他来。
皇帝若今日退位,那「遗诏」自然作废;太子亲政、不设垂帘,他冯保便无太後可倚;罢辅政之议,更是直接将他从权力核心踢出。
张居正袖中的手缓缓握紧。
苏泽此举,看似激进,实则釜底抽薪。
一旦皇帝点头,今日所有围绕「遗诏」的争斗都将失去意义。
而且苏泽将太子理政的实绩摆出来,请罢垂帘、罢辅政,在情理上竟难以驳斥。
苏泽又说道:「太史令可记下?」
太史令黄骥站起来,将刚刚记录的苏泽奏疏送到他手里,请苏泽过目。
苏泽立刻拿出了【手提式大明朝廷】。
这件道具,别人是看不见的,苏泽装作查看黄骥的记录,实际上是将这份奏疏塞进系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