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朝目标,是让潜在之敌或摇摆之邦,皆明了挑战大明核心利益的结果。」
「他们将招致不可承受之後果,从而不敢」或不愿」妄动。」
「此即战略威慑。达成威慑,靠的绝非四面开花,处处设防,而是手中握几支精锐力量,机动性强,装备精良,补给可靠。」
「精锐能像安南战局那样取得压倒性胜利,迅速打开局面并取得战果,从而让敌人不敢妄动。」
沈一贯逐渐跟上了苏泽思路,他问道:「所以子霖兄的战略,击败安南就是为了回复交州的旧郡,再控制无人的湄公河三角洲,却不占领安南的北部山区和南朝其他控制区。」
苏泽点头又摇头说道:「安南和我大明同根同源,最後还是要控制的,只要我大明在这两地的生活比安南其他地方好,安南百姓自然会做出选择。」
「但是暹罗就不同了,要和控制安南那样控制暹罗,花费就太大了,所以对暹罗只要控制航海要道就行了。」
苏泽顿了顿,语气严肃起来:「最需警惕者,乃是从威慑」滑入戡乱作战」。
3
「一旦我军长期驻紮於异域节点之外,陷入平定地方叛乱、清剿零星抵抗、
调解部族仇杀等无休止的琐碎冲突,便是陷入了「戡乱作战」泥沼。」
「届时,师老兵疲,耗费巨万,民怨渐起,朝中争议不断,最初的控制节点以获取战略优势的本意,将彻底迷失在血仇之中。」
「节点反而成了流血的伤口,吸金的无底洞。」
沈一贯想到这个场景,也有些心寒。
为了守卫大明打仗,士兵们是愿意的,正如抗倭战争中,无数仁人志士自愿投入其中,沈一贯的叔父沈明臣为了抗倭,就将家财全部捐献了。
可如果让大明的士兵,在海外一个大明百姓都不知道的地方,为了虚幻的口号流血,怕是大明自己的百姓也不支持。
沈一贯感觉到了难度,他问道:「节点控制,具体该如何操持?似暹罗之例,既不深度介入其内政,又要确保其不完全倒向缅甸,还要维持影响力。」
苏泽拆解暹罗的问题道:「先给大义名分,正如我方才所言,接见其使,重申册封,给予法统认可。
此成本最低,却能赋予我朝干预之名义,亦使对方在法理上有所依附。」
沈一贯点头,这个他也想到了,就是恢复暹罗的朝贡身份,将暹罗重新纳入到保护国范围,这样大明援助暹罗就有了法理依据。
而如今的大明欣欣向荣,莽应龙攻伐麓川,又侵占大明的藩属国,这也能引发大明军民的同仇敌忾,有了干预的名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