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金斯环视一圈,发现门外人来人往,他将袖子里的短枪藏好,和李庆芳一起走向大队伍。
李庆芳却一直保持在霍金斯身後半步的位置,不远处则是几名装扮成护厂队的手下。
这个霍金斯有问题!
李庆芳已经断定,他记得老师狄许的教导,自己是官,敌人是贼,官千万不能给贼同归於尽的机会,那就是朝廷的重大损失。
李庆芳注意到霍金斯身上的短枪痕迹,只要不揭穿对方,他肯定不会在这种时候暴露。
反正这些番商的行踪,都在官府的控制下。
参观继续,众人进入轮机装配区。
高温混合着铁锈味扑面而来,总工程师姜伦正指挥匠人吊装气缸。
霍金斯借拥挤凑近,瞥见气缸接缝处涂着暗红色的密封胶泥。
他袖中的手指动了动,却又强行忍住。
李庆芳站在人群外围,视线始终未曾离开霍金斯的背影。
午间用饭设在厂内食堂,也就是昨日周知府就餐的那个食堂。
番商们学着工匠模样围坐长凳,对粗瓷碗里的饭菜赞不绝口。
霍金斯食不知味,目光屡次瞟向通往设计院的侧门。
但大门紧锁,一点机会都没有。
这时候,李庆芳端碗坐在他对面,忽然开口:「听说霍金斯是从别人手里收购的股份?」
霍金斯手一抖,汤汁险些洒出:「前股东亨德先生家族遭遇了困难,我也是出手相助罢了。」
李庆芳夹起一片菜叶:「每年江南造船厂的分红这麽多,如果是我宁可去借高利贷,也不会出售股份吧。」
话中深意让霍金斯後背渗出冷汗。
前任股东亨德其实根本不是遭遇了经济困难,对方是被霍金斯抢劫了,亨德的屍体已经沉入大海了。
李庆芳又说道:「那位亨德先生是法兰西人吧?我听说法兰西和英吉利可是仇家,他为何不把股份出售给同胞呢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