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泽放下卷宗,沉吟片刻说道:「郑怀远与尚元两位国主,倒是有心了。」
「你亲自去见他们,就说朝廷已知悉此事,赞赏他们为民除害之举。」
宋缫有些犹豫:「可这些案子牵涉勋贵,若处置不当————」
苏泽摆摆手:「案子要办,但办的方法要讲究。」
「两位国主既是行侠仗义」,那就让他们继续扮下去。你让刑部暗中配合,把证据坐实了再动手。」
他顿了顿又说道:「至於那些勋贵,先不要打草惊蛇。」
「他们之所以沦落至此,也是近些年大明变化太快了。
苏泽这句话已经是很委婉了。
他其实给了勋贵们很多次机会了。
京营新军改革,当年加入的都已经有了一官半职,积攒下来的军功,都已经是厚厚的政治资本了。
武监办学,最初几届勋臣子弟可以直接入学的,只要坚持到毕业,要麽在总参谋部当参谋,要麽在地方军队担任参谋长,是军队的未来之星了。
再不济,当年铁路公债、倭银公司股份发行的时候,买上一些都能发财。
但是他们一样没赶上,最後沦落到用勋贵的名头来捞偏门,苏泽就不能忍了。
宋纁点头:「属下明白。只是这些勋贵虽已没落,可毕竟还有祖上的名分在,若贸然查办,怕会引起其他勋臣不满。」
「所以要从长计议。」苏泽站起身,「你去礼部,找侍郎罗万化商议。就说中书门下五房提议,对京师勋贵加强管理,尤其是那些无实职、领干俸的低级勋臣。」
他补充道:「礼部虽有负责勋贵的部门,但只在承袭爵位时用得上。让罗侍郎先摸清情况,看看这些没落勋贵到底有多少人,平日靠什麽营生,与哪些人来往。」
宋纁记下:「属下这就去办。那两位国主查到的案子————」
「先压着。」苏泽道,「等罗侍郎那边有了初步结果,再决定如何处置。记住,处置勋贵要循序渐进,不能一棍子打死。」
苏泽叹气,这案子早不发生晚不发生,在黔国公快要回京的时候发生,这时候贸然对勋臣动手,会释放不好的政治信号。
新皇登基,也不是大规模处置勋贵的好时候。
「属下明白。」宋纁躬身退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