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来跟你聊聊。」孙文启在门槛上坐下来,没进屋,「昨天你说的那句话,我想了一晚上。」
赵大彪没吭声。
孙文启道:「村公所收购田骨,对你们佃户来说,确实没什麽好处。地变成村公所的,你们还是没地。换了个东家,租子也不一定少。」
赵大彪愣了一下,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会说这样的话。
「但我昨天漏了一件事没说。」孙文启道,「村公所跟地主不一样。地主收租是为了自己花,村公所收田皮租是为了还朝廷的贷款。贷款还清之後,田皮租会降。到那时候,就算你是佃户,租村公所的地种,交的租子也比现在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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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田骨是村公所的之後,村公所会和卢举人议价,帮你减租。」
「日後卢举人如果想要转卖田皮,村公所也会去谈,优先卖给你,你如果没钱,可以向村公所贷款。」
赵大彪坐在门槛上,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说了一句孙文启没想到的话:「你这後生,昨天说的水利的事,是真的?」
「真的。」孙文启道,「等贷款下来了,第一件事就是找工匠来勘探河道,看水碓修在哪最合适。」
赵大彪又沉默了一会儿,说:「我虽然没地,但我有力气。修水利的时候,我可以来帮忙。」
孙文启点了点头,没有再多说什麽。
做这些事情的时候,让孙文启有了不一样的感觉,让他更加理解朝廷的政策,也明白了百姓的不容易。
这也是他在国子监学不到的东西。
接下来的三天,孙文启住在了河头庄。
他没住县衙安排的住处,而是借宿在冯老实家的柴房里。白天他跟着村民下地,晚上在晒谷场上点一盏油灯,把村公所的章程一条一条念给村民听,念完了再一条一条解释。
有人问:「村董三年换一次,要是换了个贪的怎麽办?」
孙文启答:「帐目每月张榜,谁都能查。贪没贪,一看帐本就知道了。
又有人问:「那要是村董把田骨偷偷卖了呢?」
孙文启答:「章程里写得明明白白,田骨归村公所公有,不得再次出售。这条要写进地契底档,县衙备案,谁想卖也卖不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