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陈懋一愣。
他拿起那份《章程补遗》翻了翻,贷款上限、村董覆核、地契立户,确实是他弹章里提的三条。苏泽不仅看了,还一条一条改了。
但他心里没有半分得意。
因为从四周不善的目光中,他知道这意味着什麽。
苏泽在六科是一个「禁忌」。
当年苏泽担任中书门下五房检正官的时候,将六科压得服服帖帖,等到他转任吏部侍郎,六科才压力稍缓。
这不是苏泽的权势小了,只是他不像是中书门下五房检正官那样事事都能插手了。
所以苏泽的奏疏,六科的态度就两个,知道苏泽是对的,遇到舆论顺风的就上去,不痛不痒的弹劾两句,遇到舆论逆风的就装死。
而这一次陈懋不同,他弹劾了苏泽,却得到了苏泽的认可。
陈懋的弹章,成了苏泽完善政策的工具。
而陈懋的履历显示,他是苏泽权知新政的受益者,从地方县令一步入京成为给事中。
那六科廊内对他的看法就变了,这小子是不是苏泽安插的卧底?
要不然苏泽帮着你小子扬名?又是御前辩论,又是主动修改奏疏!
要知道这可是苏子霖啊!是每月三疏,万事皆允的苏泽!
陈懋的脸色有些难看,他说道:「苏侍郎虚怀若谷,恰好觉得陈某言之有物罢了。
66
众给事中也礼貌地笑一笑,但是离着他更远了。
等到下衙前,和他一同进入六科的同科,也没有再和自己搭话。
陈懋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,一根筋变成两头堵,里外不是人了!
林景阳他们把他架上去当炮灰,他没打成炮灰,反倒成了苏泽的「同党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