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敬修推门进去。
张居正正在灯下看公文,头也没擡:「为了南洋的事情?」
张敬修有些羞愧地看向父亲。
十八岁他考中举人,辞别了家人去参加水师,他当时没有一丝迟疑,全都是要脱离家中的喜悦。
二十岁报名探险,他对父母弟妹有所不忍,但是依然怀揣着探索未知的激动,丝毫没有离愁。
如今他只是报名去南洋,却生出无限的愁绪,对父母妻子弟妹,都生出无穷的亏欠之情。
「父亲,儿子报名加入大明第二水师了。」
张敬修站在书案前,强忍住情绪:「南洋西域论一出,第二舰队已成定局。儿子是水师出身,这时候不能缩在後面。」
张居正放下公文,看着儿子没说话。
张敬修补了一句:「儿子已经和总参谋部递了申请,批文明日就下。」
张居正放下手里的公文,看向儿子。
张敬修顿了顿说道:「您儿媳已经有身孕了,儿子今日请了母亲和弟媳帮忙照看。府上人手够,儿子不担心。」
张居正没有接话。
张敬修垂手站着,沉默了。
父子之间沉默了一阵。
张居正说:「你当年放弃科举去水师,为父没拦你。你出海远航,为父也没拦你。这次自然也不会拦。」
他顿了顿,又说:「让蕊娘搬回张府吧,你在外从军,儿媳还在府外,张府丢不起这人。
"
张敬修连忙说道:「多谢父亲!」
等到儿子辞去,张居正长叹一口气。
从苏泽提议扩编水师的时候,他就已经料想到了这一天了,所以当日内阁发言的时候,张居正对於第二水师的经费喊出的是「上不设限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