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愿意走的,继续种地,但契约必须重签,不得再有「不准离庄」的条款。
第一个被敲开的是太仓东乡的陆家庄。
陆家是太仓老牌乡绅,三代举人,名下两千亩田,佃户一百多户。
陆家的契约上白纸黑字写着:「佃户不得擅自离庄,违者追缴三年租息,并送官究办。」
刘体道亲自带人到了陆家庄门口。
陆家族长陆明堂闻讯赶来,脸色铁青:「刘知县,你是要与太仓乡绅为敌吗?」
刘体道没跟他吵,只让师爷把府衙告示念了一遍,然後说:「陆先生,佃户不是你家奴仆。府尊有令,本县照办。今日不把这件事办了,本县没法回府衙交差。」
陆明堂气得胡子发抖,但他清楚,这道告示是府衙发的,知府周继昌亲自签押,背後还有朝廷新政撑腰。
他一个举人,是绝对斗不过的。
一个上午,陆家庄一百多户佃户,有四十二户当场签字离庄。
剩下的佃户大多是老人和家眷多的,觉得进厂不如种地稳当,选择留下来重签契约。
接下来,针对这些大农庄,知县刘体道一个接一个地跑,监督完成了契约重签。
不出十天,太仓全县解约的佃户超过两千人。
这些人里有青壮劳力,也有十四五岁的少年,拖家带口涌进太仓县城和码头区。
江南造船厂和配套作坊的招工处前排起了长队。
刘体道担心这些人来了没地方住,又找顾宪成商量。
顾宪成从江南造船厂划出一块空地,搭了一批临时工棚,又让供应会里的作坊按需认领工人,优先安排给最缺人的铁器铺和缆绳作坊。
事情是办了,但是硝烟才刚刚升起。
江南读书人最爱看的大报,《江左雅刊》上,很快就出现了文章。
旧乡绅斥责官府插手太深,破坏他们和佃户之间的关系,强行帮助那些开厂的新乡绅。
但是还没等苏州官方出来解释,新官绅的领头人物,江南造船厂董事长顾宪成,就首先在报纸上刊文,反驳他们的观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