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学颜说道:「结果到了成年,族中的好职位被嫡兄占了,朝廷的肥缺被大族子弟抢了。」
闵正行沉默不语。
「这些人在父祖死後,也要分家离开家族,其中一部分递补了低级的官职,但也有什麽官职都捞不到的。」
「更别说那些已经跌出两班行列的旧家族了。他们的祖上也是做过官的。」
「如今他们的职位,被更高级的两班贵族庶子占了,子孙连个荫补都没指望,这些人心里又是怎麽想的?」
冯学颜看着闵正行:「你说两班制度维系了两百年,觉得稳当。可你算过没有,这二百年间,跌出两班的家族有多少?他们的子孙加在一起,又有多少人?」
这下子,闵正行沉默了。
「这些人,才是当今朝鲜最大的变数。」
闵正行的脸色终於变了。
闵正行从没有站在这个角度思考问题。
以前在他看来,那些闹事的读书人就是泥腿子、是庶民,他们闹事是因为求官,朝鲜朝廷只要扔出一点利益让他们争一争,民间的怨气很快就能平息。
以前确实是这麽做的。
但是冯学颜的话,让他意识到,这些读书人中,还有大量被挤落下去的贵族子弟。
他们心中怀有刻骨的仇恨。
这绝对不是让出几个县教谕位置就能收买的了。
冯学颜放缓了语气说道:「所以说,闵执政,建藏书楼这件事,不只是为了献书和修典。」
「你把楼建起来,把那些被排挤的读书人请进来看书,他们的心就向着你。」
闵正行听到这里,眼神终於松动了。
他沉吟道:「冯大人说的是。闵某如今虽为执政,但朝中盯着我这个位置的人不在少数。朴氏、金氏几大家族,一直在伺机而动。」
「这座藏书楼,闵某建了。」
冯学颜露出了满意的笑容,拿起茶杯,向他示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