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号舍里,有人写到兴处笔尖刮纸声沙沙作响,有人陷入瓶颈,反覆在纸上打草稿又撕掉。
更远处一间号舍突然传来杯盏落地声,随即有考生高声叫嚷,帘官快步赶去,片刻後回报导:「天字号第七十七间一名浙江考生,因惊厥打翻了水壶,已服用药物,无大碍。」
苏泽点头:「给他续一壶水,让他歇息片刻再考。」
这也是正常的事情,会试可以说是决定寒窗苦读成果的重要考试,谁都会紧张,考院中也准备了一些药物,就是用来应对这些情况的。
午时,帘官敲梆传饭。考生可在号舍内吃自带的乾粮。
贺鸣掏出杂面饼,咬了一口,又硬又干,索性掰碎了泡在凉水里咽下。
他又闻到了隔壁酱牛肉的香气,这显然是富贵人家的排场。
贺鸣咽了咽口水,他记得陈行甲的告诫,不要吃的太快,避免凉水入肚引发肠胃反应,也不要吃得太饱,影响下午的考试发挥。
贺鸣收回目光,继续低头答卷。
赵行甲在「地」字号第八十七间,他的号舍位置靠北,午後就照射不到了,号舍就冷起来了。
他搓揉双手,要尽量保持书写的工整。
这是他第三次参加会试了,在寒门中算是老资历了。
他这一次也下了决心,如果考不上就举人入仕,家中的父母妻儿,这些年供养自己读书,已经吃了太多的苦了。
八股文是他的强项,必须要尽量拿到高分。
这次八股文题目简单,对他这样的人是不利的,但是现在也无暇顾及以後了,先把能得的分拿到再说。
申时正,帘官依次收卷,他们的卷子会封存下来,明日再发下来继续作答。
会试合计要考九天时间,每一场都要考三天。
这样的考试,对於每一个考生来说,身体上和心力上,都是巨大的消耗。
众人就靠在考号的墙壁上休息,但是真正能立刻入睡的人很少,大部分人都在脑中复盘今日的题目。
赵行甲强行将这些复盘挤出脑海,考试前,他们几个寒门考生就讨论过了。
这一次的考试和以往不同,第一场八股文後,第三场申论也同样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