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事连忙躬身问道:「堂尊觉得此疏好在何处?」
王用汲指着奏疏说道:「张明远弹劾的,是吏部越权考核下级的下级。他认为,上级考核下级,这是上级的重要权力。官员队伍中,如果上级失去了这个权力,就无法约束下级。」
「张明远举了一个例子,房山县有一些典史,考核权力不在县里,县令无法惩罚他们,也没办法奖励他们。」
「这些典史在县衙无所顾忌,只要他们不想要升迁,甚至可以对县令颐指气使。」
都事点头道:「这确实是个问题。」
王用汲继续说道:「吏部远在京师,根本无法对一个官员的人品能力进行考核。最後只能看报告文书。」
「张明远奏疏中所没有说舞弊行贿的事情,但这类事情肯定少不了。」
「这种侵夺下权的行为,会造成整个行政体系的混乱。」
都事点头。
王用汲说道:「最难得的一点,是张明远还说明了原因。」
「任何一个衙门,都有无限的扩张权力欲望,要更多的预算,管更多的人。」
「上级衙门会侵夺下级衙门的权力,无论是程序上的还是私下的。」
「比如上级衙门会因为人情和舞弊,对下级衙门任用官员进行请托,甚至是命令。」
「这样就会让基层衙门,彻底失去对下属的控制力。
「大家只要讨好上面的官员就行了,具体怎麽做事,事情做成什麽样子,只需要案牍上好看就好了,反正也没人会实地查证。」
「张明远主张,各级衙门还是要慎权」,不能因为自己的权力欲望,或者是个人贪慾而扩权,考核只能针对自己的直接下级。」
都事听完,也觉得这是大问题,他问道:「堂尊准备如何处置此疏?」
王用汲说道:「明日朝会,本官要以此疏为例,提请廷议考成法的权责界限。你让张明远写成正式奏疏,附上都察院的议注,送吏部与内阁参阅。」
都事应声去办。
果不其然,张明远这份奏疏,引发了内阁的注意。
内阁召开了会议,吏部和都察院也都列席参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