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居正回府时,天色已暗。
官家上前接过官帽,低声禀报:
「老爷,小姐今日收到了河头庄来信。」
张居正脚步微顿,嗯了一声,径直往书房去。
虽然张家默许了张家娘子和孙文启通信的事情,但是这种事情还是要通过张居正允许的,信件也要通过张府的下人转交。
张居正捏着太阳穴,今日的阁务异常劳累。
白日在内阁,苏泽那份《注音启蒙改革疏》议了整整两个时辰。
首辅高拱态度保守,认为注音虽巧,但强行推广恐引南北争端。
次辅雷礼更直言「江淮官话注音,置闽粤吴语於何地」。
张居正虽倾向於苏泽,却也明白其中关节,文字音韵之事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
他坐下揉了揉眉心,仆役端来热茶。
「让小姐过来。」张居正说道。
片刻後,张玉衡走进书房,行礼道:「父亲。」
张居正抬眼打量女儿。
她穿着藕荷色襦裙,发髻简单,手中捏着一封信。
张玉衡看着父亲,张府的家教,自然教不出刁蛮女儿。
张居正说道,「听说孙文启又来信了?」
张玉衡有些紧张,她坐下将信放在膝上:「是。今日刚收到。」
「信中说些什麽?」
张玉衡略微迟疑,张居正摆手道:
「既已定亲,通信乃常事。为父只是问问,不必拘谨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