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还有一些是自耕农,他们担心征地失去土地後,成为失地农民,从此失去生计。
这些人,各有各的诉求,各有各的目的。
至於张元忭信中,成立分公司的说法,苏泽是不赞同的。
铁路分公司的好处,是一个地方的士绅联合起来成立分公司,可以坐在一起谈谈,只要地方上能达成一致,最终事情总能够谈成。
铁路建设是需要强力支持的,铁路运营同样也是如此。
一段铁路,必然有盈利和亏损的,如果自负盈亏运营,那些亏损的分公司必然会拉低铁路运营的质量。
而整个铁路又是一条整体,一段不行就会整体崩塌。
如果是为了征地而搞出分公司,最终让整个铁路运营的成本上升一大截,那就得不偿失了。
苏泽坐下,提笔回信。
他写道:「元忙见字:来信所陈土地之困,乃铁路建设之通病。地主抬价,无非逐利;强求入股,实则欲享长远之益。此事硬压不可取,全然让步亦不可行。」
「其一,分化瓦解。」
「地主非铁板一块,有大户亦有小户,有开明者亦有守旧者。」
「你可先与那些族中有人在朝为官、或子弟在新式学堂就读的地主洽谈,言明铁路开通後,沿线地价虽涨,然若无货物集散、商旅往来,荒地仍为荒地。」
「许其若以公道价让地,铁路公司可优先采购其庄所产粮米蔬肉,供给工地及日後车站。此乃以短期实利换其让步。」
「其二,调整方案。铁路不必全然笔直,可稍作弯曲,避让那些要价过高之钉子户「」
。
「届时未让地之地主见邻村因设站而兴旺,自家反成孤岛,其心自乱。」
「其三,引入竞争。四川非止一条铁路可修。你可放出风声,言若成都—汉中线路受阻,铁路总局将优先推动重庆—泸州线,或叙州—嘉定线。」
「届时成都平原之地主见利益旁落,必然内部分化。
「尤其那些地处拟议线路边缘、本就担心铁路不过其地的地主,会更积极推动签约。」
苏泽笔锋一转,又写道:「此外,补偿方式可更灵活。除一次性银钱补偿外,可增设逐年分红」选项,地主按让地市价折为股本,铁路运营後,每年从利润中抽取一定比例分红,连续分二十年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