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翊钧展开绢帛,细看片刻。
表中用词极尽恭顺,除重申「永无统一安南之野心」外,还主动提出「愿依大明律例修订本国刑典」「开放矿藏由天朝商贾合资开采」「岁贡稻米五万石、肉桂千斤」。
他看向高拱。
高拱微微点头,示意此表内容已与内阁议定章程吻合。
朱翊钧合上绢帛,温声道:「北莫忠顺,朕心甚慰。赐坐。」
一名小太监搬来锦凳,置於文臣班末。
阮文禄谢恩落座,手心已全是汗,但心中大石落地,第一步成了。
张诚又转向郑松:「南朝使臣,可呈国书。」
郑松开匣,捧出两份文书。
先取第一卷深青绢帛,高声道:「臣奉南朝国主黎维邦、执政谅国公郑桧之命,敬呈《归顺表》。南朝愿去僭号,归附天朝,永为藩属。自此奉正朔、修职贡,不敢有违。」
再取第二卷白麻纸册:「此乃《藩属义务确认书》,经鸿胪寺拟定,南朝俱已认可,恭请陛下御览。」
张诚一并接过,置於御案。
朱翊钧先看《归顺表》,文中不仅承认「交州旧郡本为天朝故土」,更承诺「废止一切悖逆天朝之祭祀」「科举试题须送鸿胪寺核查」。
再看《确认书》,条款密密麻麻,从国债认购、外汇管制到边境勘界时限,皆有明细。
他抬眼看向郑松:「国债首付十万,南朝国库可足?」
郑松躬身:「回陛下,首付六万银元已备,余四万请以明年顺化稻米折价。折价依当年广州米市均价,绝无拖欠。」
朱翊钧又问:「禁祀予三年缓冲,期间若民间私祭,南朝如何处置?」
郑松早有准备:「官府将张榜晓谕,言明三年後正式废止。缓冲期内,若发现私祭,首次劝诫,再犯罚银,三犯则拘押示众。同时改建庙宇,如将二征庙更名贞烈祠,渐移民心。」
回答条理清晰,显是反覆演练。
朱翊钧颔首,又看向首辅高拱高拱出班奏道:「陛下,南朝所应条款,皆经鸿胪寺逐一核实,并无虚饰。国债偿付计划已交户部覆核,可行。」
朱翊钧这才道:「南朝归化,亦是美事。赐坐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