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路蒸汽机,其实大家还能理解,蒸汽推动着东西走嘛。
但是电讯,就已经是众人无法理解的领域了,近乎是一种仙术了。
傅顺听着这些对话,看着那些围着电讯装置的人,心中那团郁结的沉闷,一下子消失了大半。
他想起了很多事。
想起没有铁路前,蜀道之难,难於上青天。
贡赋运输,商旅往来,全靠人力畜力在险峻山道上艰难挪移。
一趟出川入川,少则数月,多则半年,多少人葬身鱼腹或跌落悬崖。
後来有了蒸汽船,可以通过船只往来。
现在又开始修建铁路,湖广那边也在向工部申请,日後四川到湖广,可以直接乘坐铁路了。
四川这条铁路还没修完,沿线已经出现了依靠工地营生的小集市,有了为铁路服务的水泥预制件作坊,甚至有了跟着工程队学习简单测绘,爆破技术的本地青年。
虽然工程艰苦,但实打实的工钱让许多家庭的日子好过了些。
蒸汽机将堆积如山的铁轨、枕木、建材,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抵工地。
想起两个月前陶观之前兴奋地跟他比划,说如果电讯真能成,不仅传消息快,还能用在铁路调度上,让列车运行更安全更高效。
雷礼阁老提出的「电讯校时」,更是解决了铁路网扩张後的大难题。
技术进步,是实实在在的。
技术进步,改变物质世界,也一点点改变人的生活与观念。
炸药开山,铁轨铺路,蒸汽驱车,现在,又多了这沿着铜线飞奔的「电气」,能把几千里的距离压缩成瞬息之间。
沈帧这样的堕落,在史书上随处可见。
固然令人痛心,却并不意外。
王安石变法时期,多少支持新法的变法派,日後反而成了守旧派?
但与此同时,另一条线,也就是实学的路,这些年来确实带来了巨大的变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