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开始闲聊说道:「你原是镇北新军哨官?」
「是,武监预科毕业,在辽东剿过匪。去年因违令误期,革职流放。」
「可惜了。」宸昊合上册子,「按你这本事,在军中本该有前途。」
郭崇岳摇头说道:「没什麽可惜。在北洲,我这点本事正好用上。军中教的是行军布阵、枪炮操典,在这儿得会种地、建房、和人打交道。说句实话,比在辽东剿匪难。」
宸昊笑了。
这个郭崇岳果然有意思。
这路上,宸昊遇到的北洲官员,几乎都是等着到期拿个考核优异调回本土,本地移民中,也不乏想要赚钱还乡的。
唯有这个郭崇岳,似乎决定永远扎在北洲了。
这让同样准备留在北洲的宸昊,心生好感。
郭崇岳不知道宸昊的想法,他顿了顿,继续说:「大人,我有个想法。」
「说。」
「野牛溪这七十亩地,只是开头。我看过地形,往北还有大片河谷,土肥水足,至少能垦五百亩。但光靠我们三十几人,垦不了那麽多。我想请开拓使司支持,把附近零散的拓荒户都迁过来,集中垦殖。」
「理由?」
郭崇岳伸出三根手指说道:「其一,分散垦荒,每户都得盖房、修路、防匪,浪费人力。集中起来,房可以少盖,路可以共修,防务也能统一安排。」
「其二,土地连片,便於规划轮作、兴修水利。」
「其三,人多了,能办的事就多。比如建学堂教孩子识字,设医棚治病,甚至开个小作坊打铁、织布。」
他看向宸昊:「北洲地广人稀,分散垦殖,十年也成不了气候。集中力量,三年就能建起一个像样的镇子。有了镇子,才能吸引更多移民,形成正循环。」
宸昊没立刻回答。
宸昊想到的是,临行前,苏泽和他的谈话。
苏泽曾与宸昊谈过,一个组织的最基础构成,就是其「底色」。
本土的政权是自上而下构成的,法统来自於太祖驱逐元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