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。
天机阁外栏前已经有人等。
药材行掌柜把账册抱在怀里,指节冻得发白。两个散修站在街口,不敢靠太近。还有几个青云外门旧弟子,低着头,像怕被谁认出自己也在看。
最靠后的位置,站着两个裹斗篷的人。
斗篷压得很低。
鞋底却很干净。
东荒坊市夜里落过雨,普通人走过一条街,靴边总会沾泥。那两双靴子没有泥,只有很淡的药蜡白痕。
钱守常看了一眼,没有拆穿。
他掀开灰布。
黑木牌挂出去。
正面:
人名栏不得作空项。
背面:
没归,就不是空册。
木牌左下角有火针烧出的洞。
洞边焦黑,像有人昨夜拿针尖一点点试过从哪里烧最不显眼。
没人说话。
药材行掌柜先低头看自己的账册。账册里有一页是空的,原本夹在进货短签后面,平日不会有人注意。
他盯了很久,忽然把那页撕下来。
撕纸声在清晨里很脆。
“空页也要写谁撕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