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轮箍继续压在石脚上。
姜璃没有再叫。她把两个冻伤者推到干石边,自己转身抓林晚娘的药包。六只桩爪合围,她只摸到包角的红结,指甲从绳上刮过去,没抓住。
她的丹火已经在掌心亮了半点。只需把那截沾油的红结烧断,药包便可能从钩口掉回滩上;湿毡和两名冻伤者却还没挪到火线外。她盯着那点火看了一息,把掌心合了起来。
“老汉,先把他们拖走!”
陈记老汉背起一人,另一人由灰狼拖着毡角,叶红鸾拿舟盾挡住朝他们滚来的碎石。等干石上两人都坐稳,药箱已经越过姜璃伸手能及的地方。
药箱被拖进水里。
箱底先撞上第三根桩,木板裂开,林晚娘的药包从裂口滑出,被一名东营桩卒用长钩挑住。那人没敢当场拆包,只把红结绕在钩柄上,送向方鹤岭身后。
“林晚娘!”姜璃冲他喊,“药名别碰!”
桩卒低头看见包面确实写着人名,手抖了一下,仍把钩柄交了过去。
方鹤岭接药,没去擦包上的泥:“一包药算不得全胜。今夜谁想送剩下两包,先问我这四道墙。”
他的虎口旧伤还裹着布,布边重新渗红。右侧短墙却已把高石滩的水线切开;没有车,没有桥,连人手递药的十二个站位也在往下沉。
守碑弟子把第十二个人拖上岸,逐个点名。罗庆、周槐、赵远山全在,另外两人脚背被石棱划破,需要人扶。更远处,十九个脚趾失温的旧伤员还在烤火,四处血布没有干,先前被抬走的两人也没回来。
“十二个都出了水。”守碑弟子哑着嗓子报。
姜璃看了他一眼,又看那根已经完全沉下去的铜针:“今日不再下。”
“林晚娘那包——”
“看见了。”她把阿南与小满两包重新按在干石上,“这两包先保住。”
秦长青从桥口回来,左掌里还卡着轮箍的锈屑。姜璃没替他把锈挑出来,先问:“林晚娘今天靠什么?”
“没有新药。”
“她等了一天。”
秦长青看向对岸。那包药已经到方鹤岭手里,红结在火把下晃了一下。他把左掌摊开,让姜璃看那道新磨开的口子:“我选了周槐他们先上岸。药是我没守住。”
姜璃想说他有伤,可林晚娘的药不会因为这句话回来。她只把轮箍从他手里拿走,放在两包仍干燥的药旁:“别再碰这两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