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0章 药从断桥底下过

作者:赛博余火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

方鹤岭听见了。他把进尺板递给副手:“近岸一墙收爪,夹断车轴。”

六桩短墙转向,泥爪没有去碰秦长青,直接咬住轴上的旧铁箍。陈记老汉看着铁箍被挤得鼓起来,骂了一句。他忽然松手,罗庆也跟着放开,轴身在铁箍里滑了一寸。轴尾仍被秦长青的脚踩住,前端卡在固定桩爪里,反倒被错力向上挑起。

不是整根拔出。只有桩顶侧偏了一指。

姜璃蹲下看水。原本细黑的一线忽然吐出一串白泡,很快又被碎砖堵住。她伸手从湿泥里摸到一块旧砖,翻面见砖角有新刮出的红油。

“下面卡的是砖,不全是桩。”

“那就把砖挑掉。”老汉道。

“不行。”姜璃把砖举给秦长青,“回水正顶着它。人近过去挑,脚先被卷进去。”

秦长青低头看那块砖。槽口昨夜倒灌了十一块,方鹤岭钉桩时将碎砖压成楔子;只挪桩顶,水会先冲松最外一块。谁在水边伸手,便由谁受那股水。

他松开轴尾:“再压一次,把木壳放在石槽上方。让水自己挑砖。”

老汉却指了指轴上的铁箍:“再受一次墙爪,它会断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秦长青把上次拆车时留下的那截轮箍放到轴尾,左掌只负责扶稳,不再硬攥。罗庆往外拖舟盾,挡住弩口;叶红鸾从高林回来,肩后包着刚换的布,没上前抢轴,只沿岸把两片薄板铺成一条滑槽,让包着陶罐的木壳在干石上等水口。灰狼左前爪踩得轻,一直守在阿南和小满两包药旁,没有再下河。

“水口我看。”姜璃说,“谁都别催我放罐。”

秦长青点头。

钱守常从旧址传来两声铜镜轻响。南岸粗筛已经张在泄槽出口,小栓替他搬来干竹后回屋歇着,筛边由两名旧址看护扶稳;林晚娘仍在屋里,没被挪向河口。钱守常没让她看见自己手上的水泡——刚才绑筛时,竹篾在掌心抽开了两道口子。

东营副手看见滑槽,抬手要叫第四根堵槽桩继续下钉。方鹤岭按住了进尺板。桩脚挨着旧石,再钉一轮,若连旧桥石眼一起裂开,剩下三根也守不住。他改令弩卒射陶罐。

这一次秦长青先动。他用左手推翻舟盾,不挡自己,盾面斜着压在姜璃与滑槽之间。两支弩箭钉入木盾,第三支打在轮箍上,金铁声盖过了陈记老汉劈轴的响动。

老汉抄起拆车留下的小斧,亲手把旧车轴中间一处裂纹砸开。轴没断成两截,却向内弯了一寸。卡住固定桩爪的前端被强行抬高,桩身受力歪向旧石,一片垫在爪下的碎砖被回水顶得飞了出来。

水从四桩间喷出,先只够一只手伸过去,随后冲掉第二片烂砖,口子宽到能容下木壳。

方鹤岭把进尺板往下一压,要让三墙里最近的一墙把水重新推回去。板上前两孔刚亮,陈记老汉那根断轴却还别在桩爪上,泥爪收不净。他若继续压,墙会连轴、桩和旧石一并拧碎;若先撤墙爪,槽口便要让出来。

他只停了一息:“撤这一墙。四桩先保三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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