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促的锣声响起,驱赶牛羊上山的夷兵听到号令,用火把点燃牛尾绑着的浸油芦苇。
火焰“呼”地燃起,顺着牛尾往上蹿,芦苇束噼啪作响,焦糊味瞬间炸开。
被灼痛的牛发出“哞”声痛吼,四蹄发力朝前狂奔,将身前的羊撞得飞起。那只羊被牛角上的短刃刮过,鲜血在空中飞洒。
紧接着,第二头、第三头……更多的牛被尾后的炙痛和长竿的驱赶下往山下奔去。蹄子踏碎泥石,牛角上的短刃撕开羊群,撞破灌木。
羊群被裹胁着,灰白色的潮水被牛群分割成细流,夹杂在牛腹间奔跑。有的羊被挤倒,重重的牛蹄踩上去,肚破肠穿,惨声嘶叫,转瞬被奔涌的蹄声掩盖。
山坡较陡,斜着往下冲的兽群根本止不住脚,不断有羊只和牛失足,翻滚着向坡底落去。
兽群夹杂着沙石、断枝,像点燃的泥石流,蹄声如鼓、吼声如雷,朝着山脚处倾泻而下。
树木在瑟瑟发抖,灌木被连根拔起,耸立在山腰处的箭楼被冲撞得东倒西歪,数处箭楼轰然倒塌。
面对声势浩大的“浪潮”,罗延塔的眉宇拧出一道深纹,山脚处联成的火墙刚刚形成,无法让陷入疯狂的兽群回头。
牛蹄将火焰踏出缺口,浓烟被兽群带起的风搅得乱舞,火墙后的南诏兵被牛角上的短刃划中,惨叫逃窜。
越来越多的兽群进入壕沟间的空地,眼看儿郎们要被兽群挤压践踏,罗延塔没有犹豫,转身朝寨子方向奔去,沉声下令道:“撤回寨中,打开寨门,放牛羊入寨。”
赫默追在罗延塔身边,闻言愣了一下,道:“罗鬼主,你这是何意?唐军若是趁势入寨,如何阻挡?”
罗延塔脚步不停,声音拔高带着不容置疑地道:“壕沟挡不住唐军,不要徒伤儿郎们的性命。先打开寨门,让这些牛羊入寨,等唐军来了再关上便是。”
望向远处山头渐起的火焰,罗延塔语气笃定地道:“放心,唐军一时半会还来不了。”
离壕沟里许外,王天运看到黑烟腾起,比起计划的时间提前了一刻多钟,知道情况有变,策马前来查看情况。
赵朗迎上前,把南诏人打算燃火惊散畜群、自己临机决断抢先动手汇报了一番。
“处置得不错。”王天运夸了一句,眯着眼仔细观察着半里外的壕沟土墙。
此时,火已烧至半山腰,那些耸立在山腰处的箭楼变成了一根根火炬,牛羊前端已冲到谷底,被困在火中的牛羊已不受约束,像无头苍蝇般地乱蹿起来,土墙上的夷军早已逃走了。
看不到箭楼和土墙上的南诏军,赵朗得意洋洋地道:“将军,南诏人吓跑了。不战而屈人之兵,将军用兵如神啊。”
王天运嘴角一扯,挥手道:“让张振速速带人过沟。南诏人逃走了,轒轀车用不上,直接搭建壕桥。”
壕桥是带轮子的平板车,推到壕沟边,轮子陷入沟中坐稳,平板搭在壕沟两端,便成了简易的桥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