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山坳里,只剩下鲜血浸透雪的“滋滋”细响,以及陈冬河自己如同拉风箱般粗重压抑的喘息声。
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,迟来的后怕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全身,四肢百骸的酸软无力感瞬间袭来。
他低头瞥了一眼手中冰冷的水连珠。
那简陋的弹仓里,此刻只剩下最后两颗保命的子弹。
汗透重衣,山风一吹,透心地凉。
陈冬河背靠着冰冷粗糙的树干,缓缓滑坐下来,张大嘴巴贪婪地吞吸着凛冽的空气,那冰冷的痛感让他保持着清醒。
不到山穷水尽,谁愿意招惹这样的庞然凶兽?
方才那电光石火间的毫厘之差,便是阴阳两隔!
这畜生对危险那份近乎预知般的直觉,简直是对猎人最大的嘲弄。
不远处的老柞树上,刘贵亲眼目睹了这场惊心动魄,堪称传奇的孤身屠熊。
从遭遇至死斗,不过短短一柱香的功夫,却彻底粉碎了他几十年来对“炮头”二字的理解极限。
那份超乎想象的精准枪法,那份直面巨兽的胆魄智慧……
这哪里是好炮头那么简单?
这简直是行走在山林里的活阎罗!
是他们老刘家几辈人听都没听说过的山林神话!
震惊!敬畏!
还有一股无法抑制,带着酸味的羡慕!
像是烧开了的滚水,在他胸膛里翻腾。
他现在是死心塌地信了,陈冬河能单枪匹马给刘强送去一百多斤野猪肉,绝非虚言。
这小子单人挑翻野猪群,也绝不可能是碰运气!
就凭这枪法,只要占住一个制高点逮着野猪群,那就是一场单方面的收割,不存在丝毫危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