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铁柱在一旁站着,听着老徐头那带着过分客气的自谦话语,脸上明显有点挂不住。
他是屯子下一辈默认的带头人,性子更直更硬。
他清了清嗓子,那声音像是刮过砂纸,透着疲惫和不踏实的忧虑。
他用眼神示意老徐头先停一停,直接看向陈冬河,开门见山:
“冬河,其实白面是咱该给的心意,一码归一码。我们几个这一大早顶着雪片子结伴过来,主要是另外一桩事压在大伙儿心坎上,堵得慌,想问问你这正牌儿的守山人。”
他两道浓黑的眉毛拧得像个疙瘩,脸上密布的愁云比外面的阴天还要沉重:
“团结屯那边的事儿……你听说了吧?昨儿后半夜传过来的信儿,鸡飞狗跳的!”
“老炮头!他领着他们打猎队那帮小子,昨晚上在他们屯子后山也碰上一头老虎了!”
“不是咱打死的那种独行虎!是打伤了,可没打死!让那畜生拖着条瘸腿,硬生生钻进老林子里不见了踪影!”
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发紧。
“冬河啊!你想想,两个屯子才隔着多远?就十几里地的山坳子!”
“咱这边儿好不容易刚打死一头祸害,结果那头又蹿出来一头带伤的!还让它给溜了!你说这山里,这老林子……”
他喉咙里像是堵了块炭,艰难地吐出了所有人都最害怕听到的那个词。
“该不会……又要闹虎灾了吧?山神爷发怒了?”
“虎灾”这两个字一出,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泼下,原本还带着点喧闹余温的堂屋瞬间死寂。
几位老辈人脸上的血色“唰”一下退得干干净净,眼睛里只剩下刻骨的惊恐和不安。
互相看了一眼,都看出了对方心底泛起的那个冰冷刺骨的噩梦。
“天老爷啊……要了亲命了!可不敢再闹那种事啊!”
其中一个曾经历过那次灾难的吴老把式,嘴唇哆嗦着,干枯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。
“老天爷不开眼呐!六零年那会儿……那场景……烧香拜佛都不顶用啊!”
“也是那年头,山里的畜生跟疯了似的,全往外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