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攥着的票子被汗水浸得发软,却没能换成肉,急得直跺脚,脸涨得通红,像煮熟的虾子。
他们看着别人怀里的肉,再看看陈冬河和奎爷手里那厚厚一摞煤票,又听着两人刚才那番“亏了”“多此一举”的对话……
心里那股子酸水,怨气,还有被落下的憋屈和不甘,就像烧开的滚水,“咕嘟咕嘟”地顶了上来,烧得心口疼,眼睛都红了。
凭什么他们就能换到肉?
凭什么我拿着票子就换不着?
他们倒腾煤票,还不是想赚差价?
那得赚多少啊?
听奎爷那意思,陈冬河还亏了?
亏了还能弄这么多票?
骗鬼呢!
当我们是傻子?
这口气,怎么也咽不下去!
我们没换到肉的,岂不是更亏?
白跑一趟,还看着别人吃肉!
这他妈叫什么事儿!
几个没换到肉的汉子,都是矿上出了名的愣头青,刺头。
互相使了个狠厉的眼色,闷着头,一声不吭地挪动脚步,有意无意地,把陈冬河和奎爷他们离开的路给堵了个严严实实。
抱着肉喜笑颜开往回走的人被他们粗鲁地推开,场面顿时有些混乱。
矿上下工的汽笛声早就想过不知道多久。
暮色低垂,天穹压得极低,像一口锈迹斑斑的硕大生铁锅,沉甸甸地扣在煤灰弥漫的小城头顶。
寒风裹挟着煤屑和冰碴子,刀子似的刮过巷道口,刮在人脸上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