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中,感官异常清晰。
砰!砰!砰!
急促而猛烈的拍门声,像重锤一样砸碎了清晨的寂静。
窗户纸刚透出点灰蒙蒙的亮光,屋里还黑沉沉的。
他扭头看了一眼炕头柜子上那只崭新的上海牌手表,冰凉的金属表盘反射着微弱的光——刚过七点。
寒冬腊月的清晨,正是一天里最冷的时辰,滴水成冰。
村里人这会儿都猫在热炕头,蜷在厚被窝里,谁愿意钻出来去喝那刀子似的冷风?
“唔……冬河哥?”
李雪也被惊醒了,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缩了缩,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未散的睡意。
“没事,你躺着。”
陈冬河拍拍她的背,扬声朝外问,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丝警惕:“谁啊?”
“冬河!冬河!快开门!快开门啊!出事了!出大事了!”
门外传来张铁柱焦急万分的喊声,被凛冽的寒风撕扯得有些变调,带着喘不上气的急促:
“木头!你堂哥陈木头家!你快去瞅瞅!俺还得去通知你们老陈家其他人!快!快去!”
喊声刚落,沉重的脚步声就踩着冻得硬邦邦,咯吱作响的土地,匆匆远去了。
陈冬河心头一沉,睡意全无。
堂哥陈木头?
他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沉默得近乎木讷,总是佝偻着背的身影。
以及那个同样沉默,甚至有些破败,常年关着门的院子。
两家关系不算亲近。
堂叔还在世时,是个懂点风水的老木匠,因为这个,在那几年没少受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