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副厂长从车窗探出头,笑着喊道,眼神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刘厂长气得脸色铁青,胸脯起伏,却无可奈何,只能快步走向后面一辆卡车。
车队驶出罐头厂大门,卷起一路尘土。
头辆卡车的驾驶楼里,空间狭小,混杂着汽油、烟草和人体汗液的味道。
车辆驶出县城,驶上那条熟悉的颠簸土路。
车轮碾过坑洼,卷起干燥的黄土,车身随之不规则地摇晃。
就在这颠簸之中,赵副厂长脸上那原本热情洋溢,如同焊上去般的笑容,如同被风吹灭的蜡烛,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他侧过头,目光锐利如鹰隼,死死盯住身边蜷缩着瑟瑟发抖的刘采购。
声音不高,却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:
“刘采购,事到如今,这车里就我们几个,你还不肯说实话吗?”
刘采购吓得浑身猛一哆嗦,手里紧紧攥着的那个牛皮纸信封差点滑落。
他嘴唇翕动,还没想好如何措辞,赵副厂长已猛地提高音量,厉声喝道:
“你以为你那点小聪明能瞒天过海?!谎报军情,欺骗全厂上下,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,你掂量过没有!”
“一旦到了地头,根本拿不到肉,那一百多号眼巴巴等着这点油星子过年的工人,他们的怒火,你担待得起吗?!”
“到时候,别说你叔叔保不住你,就是他自己的位置,也得被你活活拖下水!”
“你这是在玩火!自取灭亡!”
这番连吓带诈,字字如重锤,彻底砸垮了刘采购本就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线。
他本就不是什么硬骨头。
平日里仗着叔叔的势在厂里咋咋呼呼,耀武扬威,自认为是个角色。
此刻,在赵副厂长毫不留情的逼视,以及冰冷的话语下,只觉得头晕目眩。
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