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冬河接过粗瓷碗,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。
他低头喝了一口,热水滑过喉咙,驱散了五脏六腑里盘踞的些许寒意。
他摇摇头:“在奎爷那儿吃过了,不饿。你忙你的,不用管我。”
他现在需要一点安静,好好梳理一下思绪,想想下一步该怎么走。
正思忖间,院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一个熟悉的、压低了嗓音的招呼:
“冬河,睡下了没?”
是刘队长的声音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严肃。
陈冬河心下一动,应声道:“没呢,刘哥,快进屋。”
说着便起身迎了出去。
李雪机灵地将炕桌上的针线筐箩拿到一边,又迅速添了个干净的茶缸,然后便默默退到了里屋,将空间留给了他们。
刘队长裹着一件半旧的军大衣,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进屋,摘下棉帽,头发有些凌乱。
他脸上带着点无奈,又混合着严肃的神情,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手。
在炕沿边坐下,接过陈冬河递过来的茶缸,双手捂着取暖,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:
“你小子,真是不鸣则已,一鸣惊人。城西那边,刚送来一帮人,狗咬狗一嘴毛。”
“自己连滚带爬跑到所里去的,撂得干干净净,说是拦路抢劫,结果内讧了,还闹出了人命。”
他的目光锐利地看向陈冬河,带着审视的意味。
陈冬河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神色平静,仿佛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:
“刘哥,我也没想到他们胆子这么肥,敢在半道上截我。”
“幸亏练过几下子庄稼把式,反应还算快,不然今天躺下的可能就是我了。”
他的语气坦然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后怕。
“人没事就是万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