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份情谊,他记在心里。
同时,一个模糊的想法开始在他心中成形。
他想起之前了解到的,这个时代工人岗位的一些情况。
正式工的名额极其珍贵,一旦工人去世,其岗位可以由直系亲属,通常是儿子顶替,这叫“顶班”。
但临时工则没有这个待遇,人走茶凉。
“二叔,”陈冬河试探着问道,“大根叔在矿上是临时工,那他这岗位……他儿子张勇能去顶替吗?”
“顶替?”陈二山愣了一下,随即苦笑着摇头,“想啥呢,冬河。那得是正经八百的正式工才行!”
“临时工就是卖力气的,人家说不要你就不要你了,哪有什么顶替的说法。”
他像是想起了自己以前的经历,语气带着唏嘘。
“我以前在砖窑也是临时工,一天干十四个钟头,一个月挣那三十来块钱。”
“请一天假就得扣一块,那罪受的……现在想都不敢再想。”
“人家正式工,坐在办公室里看看报纸,或者干点轻省活儿,一个月拿四五十,还有劳保福利,那才叫铁饭碗。”
“正式工的名额,贵得很哩!咱们庄户人家,砸锅卖铁也买不起一个,掏空三代人的家底都未必够。”
陈冬河心中那个想法清晰了一些。
或许,可以从这方面帮刘婶子家一把。
不过事情还没把握,他暂时没说出来,只是默默记在心里。
几人不再多言,将张大根的遗体小心地安置在爬犁的一头,又将那头奄奄一息、偶尔才抽搐一下的人熊费力地拖到另一头。
陈冬河主动承担了最吃力的位置,在前面拉着绳索。
陈二山三人在后面或推或扶,沿着来时踩出的雪窝子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走去。
沉重的爬犁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辙印,一如众人此刻沉重的心情。
一行人拖着沉重的爬犁,好不容易才回到村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