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“守山人”不同。
这是有正式职责,需要在山林边缘长期巡查,并承担相应风险的特殊岗位。
其不成文的隐形福利之一,便是猎杀危害人畜的凶猛野兽后,猎物原则上可由其自行处理。
当然,通常也会象征性地上交部分给集体或相关部门,或者分润一些给协助的村民。
这既是对其承担守护职责的补偿,也是对其搏命风险的激励。
李思远当初帮他谋划这个位置,看中的也正是这份难得的自由度。
否则,仅靠林业队那点微薄的补贴和折算的工分,谁愿意常年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,钻进老林子跟那些要命的大家伙玩命?
老村长活了大半辈子,人情世故早已通透,哪能听不出陈冬河话里的推脱之意和那份不容置疑的决心?
但他更听出了另一层让他既感惭愧又深为敬佩的意味。
人家心里装着更多正在受苦的乡亲,有更紧迫的事情要办。
这格局,这心肠,让他那点因为先前看轻对方而产生的愧疚感更重了。
他不敢再强留,生怕惹得恩人不快。
急忙回头,朝自己那个一直跟在身边,敦实憨厚的儿子使了个严厉的眼色,压低声音急促吩咐:
“快!跑回家去!把你娘今儿晌午才蒸的那几个白面肉包子,全拿来!要还热乎的!”
“用咱家那个军绿饭盒装上!快点儿!”
吩咐完儿子,他转回头,双手局促地在厚厚的棉裤腿上搓了搓,对陈冬河歉然道,语气近乎恳求:
“小伙子,是老头子我老眼昏花,先前没看出真神。”
“如今你帮我们村除了这天大的祸害,结果连口热水都不喝就要走。”
“这要传出去,十里八乡的乡亲们都得戳我们脊梁骨,骂我们不知好歹、忘恩负义。”
“这几个包子,是家里自己攒了点白面,割了点儿肉包的。”
“东西不多,也不金贵,但好歹是口热乎吃食,你揣着路上挡挡饥、抗抗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