奎爷手底下那帮兄弟,只是假装下班离开,又从小路绕了回来。
此刻全都挤在这不大的屋子里,人人手里攥着一杆擦拭得锃亮的三八大盖。
枪栓早就拉开了,食指虚搭在扳机护圈上。
屋里没开大灯,只点着一盏用旧罐头瓶改的煤油灯,光线昏暗。
但这昏暗的光线下,一双双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紧张,兴奋,还夹杂着即将复仇的快意。
奎爷发了话,只要今晚抓住偷罐头的毛贼,每人奖励十块钱。
十块钱!
在这年头,抵得上小半个月的工钱了。
能给家里割上好大一块肥膘子肉,打上几斤散装白酒,还能给婆娘孩子扯上几尺花布。
更何况,自从他们进了这厂子当保卫,家里人都觉得他们走上了正路,脸上有光,走路腰杆都比以前直。
他们心底里,也铆足了劲要对得起这份信任,对得起奎爷和陈冬河给的这份体面。
每个人都盼着贼今晚一定要来,别让他们白等一宿。
有人甚至忍不住,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枪管,感受着那份能主宰他人生死的力量,给自己鼓劲。
就在这时,屋外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动静。
像是有人轻轻落地,然后是几乎细不可闻的脚步声,正朝着安保室门口摸来。
屋里所有人精神一振,互相交换着兴奋的眼神,屏住呼吸,手指悄悄搭上了冰冷的扳机。
这个时间,这个鬼鬼祟祟的动静,绝不可能是厂里的工人。
借着从门缝和窗户透进来的清冷月光,他们能隐约看到外面院子里,几条模糊的黑影正贴墙移动,在窗户上投下扭曲的剪影。
其中一条黑影摸到了安保室门前,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,插进了门缝。
是刀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