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,甚至带着点安抚的意味。
“还得辛苦你再跑一趟,骑车回村,告诉咱村里的人,特别是今晚得到消息,可能正往县城赶的,都别来了。”
“来了也见不到人,帮不上忙,黑灯瞎火的,路上也不安全。”
“让大家回去,该睡觉睡觉,援朝和三娃子的事,交给我,我来处理。”
他特别加重了语气,盯着张铁柱的眼睛:
“尤其是我爹,还有我二叔那边,铁柱哥,你得帮忙,无论如何把他们劝住,拦在家里!”
“千万别让他们一时冲动,黑灯瞎火地往县城跑!”
“我二叔那脾气你知道,来了,只会添乱,解决不了任何问题!”
张铁柱听到这话,心里“咯噔”一声,沉到了底。
他跟在陈冬河身边时间不短了,一起经历过不少事,太了解陈冬河的性子了。
如果不是事情极其棘手,严重到了某种可怕的程度,陈冬河绝不会用这种几乎是不近人情的方式,把村里所有关心的人都挡回去。
连至亲长辈都要瞒着、拦着。
他压下心头的恐慌和不断涌起的寒意,急忙追问,声音带着恳求:
“冬河,你跟我说句实话,到底出啥事了?”
“我不是想打听别的,可我总得给村里人,给你二叔一个能听进去的说法吧?”
“你二叔那脾气,一点就着,跟炮仗似的。”
“要是不跟他说明白,讲清楚利害,他能直接拎着镐把冲到县大院来要人!那可就真的乱套了!”
陈冬河沉默了几秒钟。
寒冷的夜风卷起地上的浮土,打在脸上,生疼。
二叔那火爆倔强,护犊子不要命的脾气,他太清楚了。
确实是个大麻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