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转过头,盯着车斗里的那些零件,嘴唇都有点哆嗦。
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他们厂子之前买的生产线,包括了封罐机、杀菌锅、贴标机,唯独没有制罐机。
那些铁罐头盒一直都是从县里的五金厂订做的,一个盒子两毛多钱,还得排队等。
有时候机器开着,等着盒子下生产线,结果盒子没了,急得奎爷嘴上起了一圈燎泡。
五金厂的厂长跟奎爷是老相识,叫老葛,两人喝过不少回酒。
可也没办法。
人家厂子有自己的生产任务,能挤出来的就那么点。
有一回奎爷为了等一批盒子,带着两个手下在五金厂门口蹲了一整天,从早上蹲到太阳落山,冻得直哆嗦。
老葛出来上厕所,看见他蹲在那儿,苦笑着说:“老奎,不是我不帮你,这个月指标真的用完了,得等下个月。”
“上面盯着呢,我也不能把别人的活儿推了专给你干吧?”
奎爷回来跟陈冬河说这事的时候,气得直骂娘,可骂完了还得陪着笑脸再去求人。
还有一回,好不容易等到一批盒子,结果拉回来一看,有好几十个边缘有毛刺,封罐机一压就漏气。
奎爷气得差点晕过去,又拉回去返工,一来一回耽误了三天。
现在不用求人了。
有了这套设备,只要搞到马口铁,他们自己就能做盒子。
而那些钢铁材料,方舟那边一句话就能解决,弄一批过来够用半年。
奎爷想到这儿,眼眶都有点发酸。
陈冬河脸上露出笑意。
方舟这回总算干了件人事。
机械设备开始卸车的时候,工人们喊着号子,一步一步往仓库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