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惜没能见上他最后一面。”
朱栋甫的尾音轻轻落下,眼底却倏地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,快得像烛火跳动的一瞬。
那笑意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锐利,仿佛终于在陈军紧绷的神情里,捕捉到了一丝可乘的破绽。
“张啸林近来身子骨还好?”
“干爷身体硬朗得很。”
陈军答得简洁,指尖却在茶杯底下暗暗收紧。
朱栋甫这话里藏的钩子,他听得真切。
连干爷当年寻老参的事都摸得门儿清,那时候自己刚上山,这老东西却连陈年旧账都翻得出来。
在那边的根怕是早就盘虬卧龙般缠进去了,说不定眼线都安到了干爷眼皮子底下。
这看似随口的一问,何尝不是在试探自己对这些事的知情程度?
“看来,他是真寻着那支老参了。”
朱栋甫点点头,语气平得像块石板,听不出半分情绪波动。
可陈军偏能从那平静里读出几分掂量,是在算干爷的身子骨还能撑多久?还是在估摸着老参背后藏的更深的东西?
他端起茶杯浅啜一口,目光落在袅袅茶烟上,眼皮却刻意垂着,遮住眼底翻涌的念头。
不能让这老狐狸看出自己在琢磨什么!
“你师爷……关于我,可有什么交代?”
朱栋甫话音刚起,陈军的神经就骤然绷紧。
他眼角的余光死死锁着对方捏茶盏的手,果然,指节在那瞬间微微泛白,连带着嘴角那抹固定的笑意都僵了半分。
陈军心里咯噔一下:
怕了?是怕师爷留下了什么把柄,还是怕自己带来了他不想听的话?
这老东西一辈子装得滴水不漏,偏在师爷这儿露了怯,可见当年的纠葛里,藏着他最忌惮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