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疤男人抹了把脸上的汗。
火塘的热气把他那道疤烤得又红又亮,语气有些抱怨的开口,
“说的也是,让咱们海路上的好手,北上钻林子接人。”
瘦高个啧了一声,把冻僵的手指凑到炭火上烤,
“大老远的,家都不要了,跑到这种冻死人的地方。”
“要是不办成事,别说钱,出去连命都怕保不住!”
这话一出,撮罗子里静了下来。
带疤男人把树枝掰成两截丢进火塘。
炭火舔上去,冒了一股青烟,然后猛地烧起来,
火光一下子蹿高,把三个人的脸都照亮了。
那个一直没露正脸的人终于抬起了头。
是张方脸,颧骨宽,下巴窄,
两只眼睛大小不一,
左边那只眼皮往下耷拉着,像是受过伤,合不拢。
带疤男人没说话,只是把刚才戳在泥地上的那个点又画了个圈。
一圈,两圈。
圈到最后停了手,刀尖点在圆圈边沿上,像钉钉子一样钉下去。
瘦高个看看地上的圈,又看看门帘的缝隙。
缝隙里透进来一线火光,外面的世界被压成了一道橘红色的细线。
“天一亮就动身。”他咬着下嘴唇说,“这鬼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多待了。”
方脸男人往柱子上一靠,脸重新沉进阴影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