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毅飞根本没有理他,都这个时候,报你大爷的危急值呢。
他一刻都没敢耽误,立即给心脏大血管外科打了个电话。周海峰是幸运的,因为这会儿齐峰主任和高风都在医院,他们刚下手术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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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看这个位置,」齐峰主任用手指在屏幕上画了一个圈,「破口在主动脉弓左後壁,紧贴着左锁骨下动脉起始部,距离左喉返神经不到两毫米。瘤体把左肺动脉压只剩一条缝了,左肺已经基本上不张。外面包裹的是纵隔胸膜,已经撑像气球皮那麽薄。」
他顿了顿,用平静的语气说出了不乐观的判断:「这个瘤体的前壁,几乎贴在了胸骨後缘。如果常规正中开胸,胸骨锯一进去,电刀一分离胸骨後间隙,瘤体前壁就会直接撕裂。到那时候,主动脉里的血会在三秒钟内填满整个胸腔,那这个病人连一分钟都撑不过。」
「可以从左侧第四肋间前外侧切口,避开正中胸骨後那个被瘤体死死顶住的位置,从侧面迂回进入胸腔。」高风思忖了3秒钟後道,这是他这段时间在模拟空间中学习到的对不典型情况的处置经验。
这个入路视野受限极大,但好处是不会一进去就直接捅破瘤体。
「好像也只能这样了...」齐峰主任低声道。
「体外循环,准备股-腋转流。」
「股动脉插管,腋动脉插管,双路上腔静脉引流。」
「降温目标:肛温20度,深低温停循环。」
与此同时,躺在手术台上的周海峰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。
他的妻子接到电话後从单位疯了一样地赶到医院,只来及在推送通道上看了他一眼,那个平时像铁塔一样壮实的男人,此刻脸色灰白,浑身插满了管子,被一群穿绿色手术衣的人推着飞快地消失在手术室的门後。她想喊他的名字,喉咙里却只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呜咽。
门关上了,红灯亮起。
手术室里的战斗,正式开始。
深低温停循环是心外科很常用的技术,把病人的体温降到只有二十度,让全身的代谢率降到正常水平的十分之一,然後主动停掉体外循环机,让全身的血流彻底停下来。
在完全没有血流的术野里,医生可以在无血的、安静的、没有任何干扰的环境下进行最关键的操作。
但代价是巨大的,深低温停循环的安全时间窗口极短,一般不超过三十到四十分钟,超过这个时间,脑、脊髓、肾脏等对缺血最敏感的器官就会开始出现不可逆的损伤。
而对高风来说,真正的挑战在於:他必须先安全地打开胸腔、暴露瘤体,然後才能进入深低温停循环进行修补。
如果在降温的过程中,在他还没来及暴露瘤体的时候,那个脆弱的血凝块崩了,一切就都完了。
这台手术的风险,从一开始就是明牌:他们不是在和瘤体搏斗,而是在和一颗随时会炸的炸弹赛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