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震山长大了,会不会也像他爹一样,拉绺子,骑马,打枪?”
“不能。”冯秋月的声音忽然硬了一下,“我不会让他走那条路的。他爹是胡子,他爷也是胡子,到他这儿,不能再是了。”
“那你让他干啥。”
“搓澡,种地,在镇上开个杂货铺,都行。”冯秋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“就是不能拿枪。他爷给我们留了一大笔钱,让我埋起来了,等震山大了,给他娶个漂亮的媳妇,天天缠着他。我就不信缠不住他。”
马兰翻了个身:“行了,睡吧。明天我帮你洗衣裳。”
“你那手是洗衣裳的手吗。你在春宫院的时候洗过几件衣裳。”
“没洗过也得学。万一顺子回来找我过日子,总不能连衣裳都不会洗吧。”她裹紧了被子,“再说了,你一个人带两个孩子,哪有那么多工夫。我帮你洗,就当给你交房钱了。”
“行。那你明天早点起来,去江边占个好地方。”
窗外传来打更的梆子声,四更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