震山睡了。
冯秋月腾出一只手,把盖在震山往上拽了拽,顺带着把自己的半边肩膀靠在了杨天笑后背上。
杨天笑脊背一僵,没动。冯秋月似乎没察觉,又往他那边靠了靠。
马兰斜眼看着他:“响子,你是木头啊?你四姐都贴你身上了,也不知道给人挡挡风。”
杨天笑这才把身子往冯秋月那边侧了侧。
冯秋月就势把头靠住了他的肩。
那股温热从肩头一路漫上来,杨天笑的手心出汗了
震山睡得不实,一会儿说梦话,一会儿拿脚乱蹬。
震山迷迷糊糊睁开眼,看见杨天笑的后脑勺,喊了声“小舅”,又睡过去。
杨天笑心里一酸:“把他给我吧。”
说着,杨天笑才转过身,从冯秋月怀里把震山接过来。
那孩子睡得沉,脑袋一歪就枕在他腿上。
杨天笑低头看他,看了好半天:“长了不少。”
“净瞎扯,几十天没见就长了?你以为是苞米杆子呀。”冯秋月用胳膊肘捅了她一下,“倒是挺能吃,天天喊着要骑大马。”
“响子,我问你,顺子到底能跑哪儿去?”
“他就跟我说去阿城的油坊。”
“阿城没去,整个阿城的油坊我都找遍了,还能哪儿?”
“还能去哪儿?”杨天笑琢磨了一下,“三叔想回关里老家,他要是碰上三叔没准和他走了?”
马兰听了,沉默了许久?
驴车走出好远,她才突然说了一句:“他不能走那么远。他一个龙王镇土生土长的人,跑关里去干啥。不能。”
“也不好说。我跟他提过,等风声过了,让他回金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