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二混子不说话了,拿起一根木头使劲往灶坑里捅了捅。
“咋不吭声了?舍不得呗?”
“和我有啥关系。”
“你就装吧,挺大个爷们儿,真是的。”金芙蓉“嘁”了一声:“高老爷子花了钱的。卖身契在人家手里攥着了。”她顿了顿,又说,“老二,你那条胳膊还没好利索呢,别添了。火够旺了。”
齐二混子没接话。金芙蓉看他那样,也没再说什么,转身走了。
一整天,小白鹅也没下楼。
两个人隔着半截楼梯,谁也没见谁。
高守仁接亲那天,小白鹅下楼了,她搬了条小板凳,坐在堂子门口茫然的看着街面。
齐二混子从灶房出来,看见她。他站住了。小白鹅听见脚步声,回头看了一眼。
她说:“今天没烧水?”
齐二混子说:“烧了。在灶上。”
“给我倒一碗。”
齐二混子去灶房倒了一碗热水,端过来。小白鹅接了,捧着碗,没喝。她看着碗里的热气,忽然说:“老二,你那条胳膊好了?”
齐二混子说:“好了。能使点劲了。”
小白鹅说:“那就好。你别总在繁春院待着。这地方不是男人待的。你该回家去。四姐一个人,带着毛丫儿,不容易。”
齐二混子说:“哦。”
小白鹅扭头看着他,咧嘴笑了一下。
她端着那碗水,坐了一会儿,起身上楼了。那是她走之前,跟齐二混子说的最后一段话。
她没再提那天夜里的事,一个字都没提。好像那件事从来没发生过。好像她从来没求过他带她走。齐二混子站在堂子的门口,端着空碗,站了很久。
婚礼当天,天擦黑。
齐二混子走回灶房,蹲在灶房门口,拿火筷子拨炉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