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小丫把杨天笑的手攥在自己手里,攥得很紧。
小清雪停了又下,下了又停。
走到后半程,路两边的山影越来越熟。杨天笑认得那些树、那些沟、那些岔道口。拐过最后一道山嘴,老营的沟口就在前头了。
他忽然勒住了马。
沟口扫得干干净净。雪堆在两边的坡上,中间那条进沟的小路被铲出来了,沟口那棵老松树底下,还摆着两个木桶,桶里是清水,冻了薄薄一层冰。
杨天笑骑在马上,半天没动。
于海江也停了,他看了看沟口,又看了看杨天笑。
“有人。”于海江说。
杨天笑翻身下马。他刚落地,沟里就窜出一个人影,那人跑到跟前,站定了,仰着脸看着杨天笑。是个半大孩子,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袄。
他看了杨天笑一眼,嘴一撇,眼泪就下来了。
“少当家的——”
杨天笑蹲下来,抓住他的肩膀。他仔细看了看那张脸。他认出来了。
“黑子?!”
黑子“哇”地一声哭出来了。他一把搂住杨天笑的脖子,把脸埋在他肩膀上,哭得浑身直抖。
杨天笑问:“山上还有谁?”
黑子抽抽搭搭地说:“吕爷。他在大殿烧香念经呢。”
杨天笑站起来,托起黑子,把他扔到马背上。
他往沟里看。老营的窝棚虽然被当时的炮火打得乱七八糟,不难看出,已经被人收拾了。
杨天笑丢下缰绳,向山上奔跑着,他一边跑,一边大声的喊着:“三叔,三叔,吕三才,我回来了——”
他气喘吁吁的撞开山门,走进天井,大殿传出木鱼的声音。
杨天笑轻轻的推开大殿的门。